她前往正厅拜别父母,而后出门。
迎亲队伍已在门口等候多时,队伍最前方,谢衡之骑着高头大马,身着一袭大红锦袍,头戴玄色弁冠,丰神俊朗,宛若谪仙。
按照规矩,新娘在礼成之前,都需以团扇遮面。
谢衡之只能看见林漱玉头戴金光闪闪的花树金冠,身着浮光锦裁成的大红婚服,娉娉袅袅的行动之间,婚服上用金线绣成的宝相花纹并着珍珠、宝石等点缀流光溢彩,华贵不可方物。
好美。
这样美的她,是在走向他,走向他们的未来。
思及此处,谢衡之唇畔不自觉浮现笑意,眸光也愈发温柔。
围观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打趣道:“哎哟,原来谢世子会笑啊!”
谢衡之翻身下马,上前迎接林漱玉。
林漱玉隔着扇子,只能瞧见一个朦胧的影子,但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。
她搭上谢衡之递过来的手,由谢衡之扶她进了花轿。
谢衡之骑马与林漱玉的花轿并排行进,他们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,红妆十里。
沿路观礼的百姓数不胜数,有不少人大胆障车,侍从们为他们发放铜钱和喜饼,百姓们拿了喜礼,纷纷恭祝世子与世子夫人百年好合。
直到太阳西斜,队伍才终于在镇国公府前停下。
谢衡之下马来到花轿边,扶林漱玉下车。
国公府正厅里灯火通明,席间宾客如云,好不热闹。
在礼官的指示下,林漱玉和谢衡之共同跨过火盆、马鞍,寓意着未来同舟共济、平平安安。
他们一路来到高堂前,行三拜礼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行完三拜礼后,宾客们簇拥着林漱玉和谢衡之前往沧濯院的新房。
看着闹哄哄的人群,陈淮心中感慨万千:这还是沧濯院二十年来第一次这么热闹……
新房就是谢衡之一直居住的房间。
曾经的清冷苦寒之地,如今却被装饰得喜气洋洋:房梁悬挂着红绸,窗户、墙壁上贴着“囍”字,不光桌布、地毯换成了红色的,蜡烛也是雕镂着龙凤呈祥的大红花烛……
林漱玉和谢衡之隔着长案对坐,宾客们在门口观礼。
第一步是却扇。
谢衡之念完却扇诗后,林漱玉放下扇子,莞尔一笑。
她肤白如雪,眉眼在红妆的衬托下愈发娇艳,更兼额间盛开着一朵牡丹,她美得摄人心魄,看得谢衡之一阵恍惚。
旁边有宾客也忍不住感慨了几句,谢衡之听见其中有男人的声音,不悦地斜了那人一眼。
那人被这一眼冷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不敢再说了。
在礼官的指引下,林漱玉和谢衡之一起饮了合卺酒,又各自剪下一缕头发绾在一起,标志着永结同心。
“礼成!”礼官高声宣布。
人群中爆发一阵欢呼,林漱玉和谢衡之相视而笑,眉目缱绻含情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正式成为夫妻了。
今后,生同衾,死同穴,生生世世,永不离分。
……
仪式已经结束,宾客们纷纷散去,房中只剩下了谢衡之和林漱玉。
谢衡之温柔地看着林漱玉的眼睛,温声赞道:“阿玉今天很漂亮。”
林漱玉忍不住扬起唇角:“表兄今日也很俊美。”
谢衡之眉头微蹙:“还叫表兄?”
林漱玉愣了一下,羞涩改口:“夫君。”
谢衡之“嗯”了一声,又唤林漱玉:“夫人。”
“嗯……”林漱玉眼睫微颤。
谢衡之问:“是不是很累?”
林漱玉原本不累的,毕竟是和喜欢的人成亲,她只感觉到了浓烈的喜悦。
但听了谢衡之这话后,她便突然饥肠辘辘,腰酸背痛,脖子更像是要断了一样。
她揉了揉脖子,无意识撒娇:“好饿,脖子还好酸。”
谢衡之传了膳,然后主动替林漱玉摘了头冠,又帮她按摩脖颈。
林漱玉感受着他动作间带来的熨帖,一时间觉得很不真实:从前最是清冷无情的人,如今竟温柔缱绻,为她折腰。
刚来镇国公府的时候,她从未想过会和谢衡之有这一天。
世事还真是奇妙啊。
吃食很快送来了,谢衡之起身道:“我去前院招待宾客,你可以先休息,我会尽早回来的。”
林漱玉点头:“好。”
谢衡之起身离去,林漱玉迫不及待地填饱了肚子,随后换下婚服,洗漱一番,爬上了心心念念的柔软大床。
没想到,大床狠狠地硌了她一下,她掀开被子,发现上面铺满了各色豆子!
她在话本子里看到过,这是一种习俗,祝福新人早生贵子。
她啼笑皆非地叹了口气,叫侍女进来换了床单。
半刻钟后,她终于躺上了柔软的大床,长长地舒了口气,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。
她本来打算等谢衡之回来,但没过多久,困意便汹涌袭来,她抵挡不住,睡了过去。
再次有意识时,她感觉到有人在轻柔抚摸自己的脸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冷兰香。
她睁开眼,对上了谢衡之春水般温柔的眼眸。
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寝衣,寝衣领口微敞,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半截胸肌。素来挽得整整齐齐的墨发披散,还带着些许湿意,应是刚洗漱过。
不知为何,他眼角的红痣比平日更加艳丽,衬得他格外勾人。
林漱玉瞬间清醒了。
“我吵醒你了?”谢衡之有点惭愧。
林漱玉摇头:“没有。”
她羞涩地咬了咬唇,贴上谢衡之的胸膛,环住他劲瘦的腰肢。
谢衡之呼吸一滞:“今日不是累坏了吗?”
“刚刚睡了一觉,现在不怎么累了。”林漱玉道。
谢衡之声线微哑:“我去关灯。”
“好。”
烛火熄灭,室内陷入昏暗。
林漱玉抓着被子,既紧张又期待。
很快,被子被掀开,一阵微凉的风灌了进来,紧接着,炽热的吻落在身上。
林漱玉主动勾住谢衡之的脖颈。
呼吸交缠,意乱情迷。
白色的寝衣被扔到床边踏脚上,凌乱交叠。
不知何处来的晚风涌入室内,吹得罗帐摇曳。
直到圆月西斜,四下清脆的更声在长安城中回荡,这场风才终于止歇。
林漱玉累得不行,在谢衡之怀中昏睡了过去。
谢衡之借着淡淡的月光,轻柔地为林漱玉整理被汗水打湿的鬓发。他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望向她的目光中是深深的眷恋。
他用视线将她的五官描摹了一遍又一遍,仿佛永远也看不够……
好一会儿,他才下床捡起寝衣穿上,扬声唤水。
守在门外的侍女们得了命令,连忙去搬了准备已久的浴桶和热水来。
推开房门,一股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侍女们屏息敛声,低着头将浴桶搬到耳房,点了灯,将热水倒入浴桶,随后退出耳房,隔着屏风禀告世子。
谢衡之应了一声,侍女们退至房门口——之所以没有离开,是因为她们还要收拾床榻。
脚步声响起,一个侍女大着胆子抬眼去看——
借着耳房透出的昏黄灯光,只见世子正将夫人抱在怀中,夫人身上裹着被子,只露出一张绯红的脸和两小截雪白的腿。其中一只小腿上,赫然有一个咬痕。
侍女看得心惊肉跳,连忙低下了头。
耳房的门关上,水声响起,侍女们这才点亮烛火,绕过屏风,去更换被褥。
看清榻上情状后,侍女们纷纷目露诧异。
那被褥简直是没眼看了,皱皱巴巴的,还遍布水/渍和淡白色的斑痕……
侍女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……
林漱玉再次睁开眼时,一对布着好几道鲜红抓痕的胸肌映入眼帘。
“醒了?”谢衡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声线染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。
林漱玉这才想起来,她已经和谢衡之成亲了。
胸肌上的红痕是昨夜她坐在他身上时,因难耐而留下的。
想到昨夜,她的脸慢慢红了起来。
她记不清昨夜究竟做了几次,只记得他们换了好几种姿/势,从传统的,到跪/伏,再到抱坐……
她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雪白画卷上多了许多梅花,靡艳又可怜。她不忍多看,只一眼便匆匆挪开了视线。
“夫人可有哪里不舒服?”谢衡之关切地问。
林漱玉认真感受了一下,摇头道:“没有。”
谢衡之暗暗松了口气。
昨夜,他抱着昏昏沉沉的她去洗漱,发觉她那儿已然红肿。虽然他为她涂上了专门的药膏,但还是担心她会疼。
“你呢?”林漱玉问。
谢衡之的腰用力过多,此时颇为酸痛,但他还是说:“我无妨。”
林漱玉心想这人体力也太好了。
这时,谢衡之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下滑……
林漱玉一惊,连忙按住他的手,道:“我现在不想!”
昨夜她已经吃得够饱了!
谢衡之苦笑道: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,你那处是否还肿着。”
林漱玉道:“我自己确认就好。”
谢衡之幽幽叹了口气,道:“这是与我生分了?”
“没有,只是……”林漱玉咬了咬唇,小声道,“你的手一过来,我就容易有反应……”
谢衡之轻轻笑了一声:“那好吧,你自己来。”
林漱玉摸了摸,确实还有一点肿,谢衡之便将药递给她,让她再擦一些。
擦完药后,外间传来春桃的提醒声:“世子,夫人,该起了!”
按照规矩,新婚第一日的早上,新人要去给父母请早安。
两人穿衣起床,梳洗用膳,随后一起前往主院。
谢衡之主动牵住林漱玉的手,与她十指紧扣。
温暖的阳光在两人身后投下影子,一阵微风涌起,周遭绿茵沙沙攒动。
林漱玉忽然想到了一件事:“夫君,你说,梦境共通这种离奇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呢?”
谢衡之道:“自然是因为,我们是天定良缘。”
林漱玉忍不住笑了起来,眉眼弯弯:“对,天定良缘。”
————正文完————
作者有话说:
终于!完结了!感谢读者宝宝们的陪伴!
其实本来打算把正文停留在“生生世世,永不离分”那里的,但后来还是想多写点~
休息三天后开始更新番外(也就是25号开始),目前的计划是更新一点婚后日常,欢迎点菜哦~